在全球几乎所有大城市都能看到生机勃勃的唐人街时,苏联及其主要继承者俄罗斯却成了例外。这并非偶然,其背后是一段从沙俄到苏联再到当代俄罗斯,对东亚面孔者根深蒂固的不信任、排斥与严密控制的历史,也撕开了那些对苏联“浪漫化想象”的伪装。
一、沙俄帝国的排外基因
俄罗斯帝国扩张数百年,本质是大陆征服型帝国,而非海洋贸易国。它的统治逻辑是直接控制土地与人口,对通过商业网络自然形成、拥有高度自治权的移民社区(如南洋或美洲的唐人街),从心底充满不信任,甚至将其视为“国中之国”。
早期虽有华工赴西伯利亚修铁路、淘金,但他们处于社会最底层,是被严格管理和隔离的劳动力,根本不被允许形成有文化传承的稳定社区。沙俄主流社会对东亚人的偏见与歧视,为后续的排外传统埋下了伏笔。
二、苏联极权机器下的“无容身之地”
苏联建立后,这套排外逻辑被推向极致。它构建了世界上最严密的国内控制体系,人口流动被国家计划牢牢锁死,外国人长期居留“难如登天”。
尽管官方喊着“国际主义”,但对非社会主义国家充满警惕与敌意。华人身份在此变得极其敏感:
中苏友好时期(1950年代初),赴苏的中国学生、工人被圈在高度封闭的集体中,与苏联社会完全隔离;
中苏交恶后(1960年代),多数华人被匆匆遣返,留下的也沦为被怀疑、监视的对象。
在苏联的逻辑里,任何未经国家批准的自发社群都是“安全威胁”。唐人街式的商业网络、同乡会、宗祠活动,在克格勃眼中就是“间谍巢穴”的模板,被从根源上彻底铲除。
三、俄罗斯联邦,帝国遗产的延续
苏联解体后,排外的社会心态和官僚习气并未消失。俄罗斯社会民族主义情绪强烈,对高加索人、中亚人尚且歧视排斥,对东亚面孔的华人更是如此。
华人在俄经商、生活,常面临警察的“额外关照”、光头党等极端分子的威胁,以及普通民众的疏远。这种环境迫使华人只能低调分散居住,避免成为“显眼的靶子”。同时,俄罗斯的经济与商业环境也不支持中小型华人社区的发展,无法复制西方或东南亚唐人街的繁荣模式。
四、当宏大叙事遇上具体人生
那些狂热吹捧苏联“慈父时代”的人,最怕面对“为何没有唐人街”这类具体问题。他们迷恋的是被抽象、过滤后的“符号化苏联”——发射卫星、打败纳粹、象征公平强大,却刻意忽略那个对外封闭、对内压制、普通人生活充满短缺与恐惧的真实苏联。
唐人街的缺失,暴露了大鹅的不开放与不自由。一个健康的社会,应当能为异乡人留出“一盏温暖且不受打扰的灯”,但在苏联及其遗产里,这片土地始终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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